1
陳家的小姑娘出生了。
小姑娘軟軟糯糯,家人們愛不釋手的抱著,他們臉上一直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
鄰家的大嬸過來送豆腐,當看到陳家的人笑的一臉開心時,那張嘴驚訝地張大,仿佛能塞進一顆雞蛋。
這太奇怪了,陳家的人竟然會笑!
鄰家大嬸慌忙的離開了陳家。
陳家的人笑的那么開心,讓鄰居們都很詫異。
因為這在以前是不會發(fā)生的。
陳家的大兒子9歲便患了病,這陳家又不是一個很富裕的家庭,花了很多錢卻沒能治好那病,上個月,那醫(yī)院也因為他們醫(yī)療費沒交齊而把他們趕出來了,這臉上從未掛上笑容,一家子人就像是死了,渾渾噩噩。
直到這個小姑娘出生,陳家的人才像活過來,每個人身上都充滿了生機。
一家人都笑得很開心,一直抱著小姑娘的奶娘笑的時候,臉上的褶皺都擠到一起了,可小姑娘卻沒覺得害怕,反而舉起了那雙白嫩嫩的小手要摸,奶娘不讓摸,她就咿咿呀呀的不停。
旁邊的爹看了不禁皺起眉頭,這孩子這么鬧騰,真的……
他沒往下想,只是一張臉始終都黑沉著。
2
陳家的小姑娘取名為陳諾一,剛好與她的哥哥陳諾唯的名字相似。
這名字取得也是有水平的,辦席時,來往的親戚都這么說,也的確,這名字取得有水平。
陳家珍重那命苦的大兒子,就給他取了個“唯”字,寓意著他是陳家的唯一,是陳家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兒子。陳家之子,唯他而已。
陳小姑娘取名為“一”字,剛好能和“唯”字拼成“唯一”一詞。這寓意能不好嗎?
陳小姑娘是集萬眾寵愛于一身的,從陳家東拼西湊的借錢也要辦席慶祝就可以看出來了。
眾人來吃席,免不了要說些閑話。
“你說,這陳家怎么想的,那大兒子都快死了,沒借點錢給弄到醫(yī)院住著,反而開了席慶祝小女兒的出生”說的這人,臉上長滿了麻子,厚厚的嘴唇干裂脫皮了,端的是一副盛氣凌人,說的聲音卻是很小。
這人被鎮(zhèn)上的人叫做厚嘴唇,倒不是因為他的嘴唇厚那么叫他,而是因為,他總是將知道的事到處亂說,這不,他又開始胡說八道了。
“這哪知道哩。”一個老頭搖了搖頭。
厚嘴唇見他們都不知道,便又小聲說道?。骸奥犝f這女兒是生出來辟邪的?!?/p>
“辟邪的?”
“唉,就這陳大兒子不是得病嘍,是中邪了!”他又繼續(xù)道。
“中邪了!”眾人驚呼。
“是的哩,聽說……疼!”厚嘴唇疼的驚呼一聲,人都沒看到,扯著嗓子便罵:“哪個殺千刀的扯我耳朵!”
“你個死封建,快莫到這兒丟人現眼了,快著兒走?!笔呛褡齑降膬鹤印?/p>
他動作強硬的把厚嘴唇拉回去了。
眾人面面相覷,什么都沒說了,埋起腦袋吃飯。
席散了,眾人上了賬便回去了。
3
時間越來越往后走,陳諾一也慢慢長大了。
說來也奇怪。
這陳家大兒子當年被醫(yī)院趕出去后,不但沒死,反而那身體越來越好了。
家里上次辦席借的錢也還清了
不但如此,陳家還有錢重新裝修,那屋子漂亮的叫親戚看了眼紅。
“諾一,快過來哦,讓外婆看看哦?!?/p>
“外婆?!标愔Z一甜甜的喊了一聲。
“哎?!蓖馄鸥吲d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。
“諾一今年16歲了吧?”外婆問
陳諾一沒有回答,她皺起眉頭,嘴唇微微嘟起,似乎有些不滿,“外婆,你怎么又問我,我昨天才說過?!?/p>
外婆愣了愣,又笑著打趣“哎呦,老了不中用了,諾一別怪我啊……外婆給你買好吃的。”
陳諾一這才滿意似的點點頭,“好!我怎么可能怪你呢?外婆?!彼A送!安贿^,外婆你能不能不要總是問我的年齡?我每次過來你都要問我,我聽著都煩了?!?/p>
外婆連連點頭,那頻率讓人毫不懷疑她會把那顆長滿白發(fā)的脆弱的頭給甩下來。
4
陳諾一18歲那年,陳家發(fā)生了一件大事。
年近八旬的老人跪在地上大哭。
“諾一啊諾一啊,救救你的哥哥吧!”老人哭的撕心裂肺。
“諾一啊諾一啊,沒有你哥哥我們怎么活?。∥覀冊趺椿畎?!”
哭聲越來越大
陳諾一渾身顫抖,不敢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求她的外婆。
“我不?!彼D難地開口,“憑什么?”
地上跪著的老人聽到她說不時,臉色都變了,也不哭了,不顧身體狀況瘋了般的站起來,跑到陳諾一的位置,一耳巴扇了下去。
她大罵:“你個賤種!我們好心好意的養(yǎng)你這么大,現在,你哥要死了……你你”
“你個賤種!”
“你不去也得去!”
說完,院子里圍著的人上前來,一把架住陳諾一,將她往房間里拖。
鎖上了門
陳諾一整個人才反應過來似的,蜷縮在角落,雙手抱著腿,顫抖不止。
“為什么呢?”她喃喃道
為什么她的出生都是預謀好了的。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