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的他,眼中再沒有那時的冰冷,只剩下純粹的歡喜與愛意。
"厲害厲害!"她笑著迎上去,卻被他躲開。
"別碰我,一身魚腥味。"燕遲將魚放進(jìn)水缸,三兩下脫掉濕衣,露出精壯的上身,"我去沖個涼,然后給你做魚湯。"
陸昭云斜倚在廚房門邊,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連廚房都不進(jìn)的男人笨拙地刮鱗去內(nèi)臟。他的刀工極好,畢竟是練劍的手,只是廚藝實在不敢恭維。
"鹽放多了..."她嘗了一口湯,忍不住吐槽。
燕遲緊張地湊過來:"很咸嗎?我明明只放了一小撮..."
"騙你的!"陸昭云噗嗤一笑,"很好喝,真的。"
燕遲松了口氣,隨即佯怒地捏了捏她的鼻尖:"敢戲弄夫君,該當(dāng)何罪?"
陸昭云眨眨眼:"罰我給你生個大胖小子?"
這句話讓燕遲的眼神瞬間柔軟。他輕輕撫摸她的肚子,那里正孕育著他們愛情的結(jié)晶:"小子丫頭都好,只要像你就行。"
夜幕降臨,燕遲堅持要為陸昭云按摩浮腫的雙腳。他學(xué)了她教的穴位手法,每一按都精準(zhǔn)到位。
"今天孩子在肚子里鬧騰了嗎?"他一邊按一邊問。
"嗯,下午踢了好幾下。"陸昭云舒服地瞇起眼,"等你回來想讓你摸摸,結(jié)果睡著了。"
燕遲遺憾地嘆氣,將耳朵貼在她肚子上:"寶貝,再踢一下?爹爹在這兒呢..."
仿佛聽懂了一般,肚子里的小家伙真的動了一下!燕遲驚喜地抬頭,眼中閃爍著孩子般的光彩:"她聽到了!她真的聽到了!"
"說不定是個調(diào)皮小子呢。"陸昭云揉揉他的頭發(fā)。
"女兒更好。"燕遲認(rèn)真地說,"像你一樣聰明漂亮。"
陸昭云心中一暖,俯身吻了吻他的眉心。燭光下,燕遲俊朗的輪廓柔和了許多,眼中盛滿的愛意幾乎要溢出來。
"對了,我今天做了這個。"他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木偶,雕的是個胖娃娃,"給孩子的第一個玩具。"
木偶做工粗糙,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。陸昭云小心接過,發(fā)現(xiàn)底部刻著"平安喜樂"四個小字。
"你什么時候刻的?"
"你午睡的時候。"燕遲有些不好意思,"手藝不好,但..."
陸昭云打斷他:"很美,孩子一定會喜歡。"
窗外,一輪滿月爬上柳梢。荷塘里蛙聲一片,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的輕響。燕遲吹滅蠟燭,輕輕摟住妻子:"睡吧,明天還要早起看診。"
陸昭云在他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,很快進(jìn)入夢鄉(xiāng)。夢里,她看到一個小女孩在荷塘邊奔跑,燕遲在后面緊張地追著,生怕她掉進(jìn)水里...
這個夢在三個月后成了真。分娩那日,燕遲在產(chǎn)房外急得團(tuán)團(tuán)轉(zhuǎn),幾次要沖進(jìn)去都被接生婆攔下。當(dāng)聽到女兒第一聲啼哭時,這個曾經(jīng)冷酷無情的刑部侍郎竟淚流滿面。
"是個千金!"接生婆笑著將包裹好的嬰兒遞給他。
燕遲顫抖著接過,小丫頭紅撲撲的臉蛋皺成一團(tuán),哇哇大哭著抗議這個陌生世界。但當(dāng)燕遲笨拙地輕哄時,她竟慢慢安靜下來,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。
"昭云..."燕遲抱著女兒跪在床前,看著虛弱的妻子,"我們再也不要孩子了...你受苦了..."
陸昭云疲憊卻幸福地笑了:"把她給我抱抱。"
小姑娘一到母親懷里就本能地往她胸口蹭,逗得兩人都笑起來。燕遲輕撫妻子汗?jié)竦念~發(fā):"她真像你。"
"明明像你。"陸昭云糾正,"特別是這倔脾氣。"
燕遲為女兒取名"燕思云",小名"荷荷",紀(jì)念他們初遇江南的約定。從此,這個曾經(jīng)令人聞風(fēng)喪膽的"玉面閻羅",成了女兒奴——荷荷一哭他就手足無措,荷荷一笑他就能高興一整天。
荷荷周歲那天,燕遲親手做了個小木馬。他信心滿滿地要示范怎么騎,結(jié)果剛坐上去就摔了個四腳朝天。陸昭云一邊為他包扎膝蓋一邊忍俊不禁,小荷荷在搖籃里咯咯直笑,一家三口的笑聲飄出小院,融入了江南的煙雨中。
月夜下,燕遲抱著熟睡的女兒,與陸昭云并肩坐在荷塘邊。水面倒映著滿天星斗,仿佛另一個璀璨世界。
"這一生最幸運的事,"他輕聲說,"就是在靈堂遇見你。"
陸昭云靠在他肩頭,滿足地閉上眼。從靈堂初遇到生死相許,從朝堂紛爭到江南煙雨,所有的苦難都化作了此刻的安寧幸福。
荷塘里,一尾鯉魚躍出水面,又輕輕落下,蕩起圈圈漣漪。如同他們的愛情,始于一個漣漪,終成一片汪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