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葉的初雪,來得悄無聲息。細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飄灑,覆蓋了庭院里枯敗的草葉,為冰冷的千手宅邸披上一層素白。
我的咳嗽在入冬后更頻繁了些,白日里強撐著精神在窗邊看了會兒書,此刻已是倦極。
侍女早已退下,房間里只余炭盆微弱的嗶剝聲和我自己壓抑的、帶著輕微喘息的呼吸聲。
門被輕輕拉開的聲音讓我微微一顫。這個時候……會是誰?
抬眼望去,是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。
千手扉間。
他肩頭落著未化的雪粒,帶著一身室外的寒氣,銀發(fā)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。他似乎剛從火影樓回來,眉宇間還殘留著一絲處理公務后的凝肅。
千手扉間“還沒睡?”
他的聲音低沉,聽不出情緒,目光掃過我手邊半卷的書和桌上未動的藥碗。
宇智波凜“咳…快了?!?/p>
我低聲應道,下意識地將滑落的薄毯往上拉了拉。在他面前,我總是不自覺地繃緊神經(jīng),像個等待檢閱的士兵。
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徑直離開,反而在門邊停頓了片刻。那雙銳利的猩紅眼眸,在昏黃的光線下,似乎少了幾分平日的審視,多了些……難以言喻的復雜?他似乎在猶豫什么。
就在我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轉身離開時,他卻邁步走了進來,反手輕輕合上了拉門,隔絕了外面的寒氣。
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他走到我對面的矮幾旁,沒有坐下,只是站著,目光落在窗外飄落的雪花上。房間里的空氣似乎因為他高大的存在而變得有些凝滯,炭火的暖意和他身上帶來的寒氣奇異地交織著。
千手扉間“雪很大?!?/p>
他忽然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許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,又像是在……尋找話題?
宇智波凜“嗯?!?/p>
我輕輕應了一聲,不知該如何接話,只能也看向窗外。雪花無聲地飄落,在庭院燈籠微弱的光暈下,像紛飛的螢火。
一陣沉默。
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。
就在這沉默幾乎要將我淹沒時,他再次開口,視線卻依舊落在窗外。
千手扉間“上次……那本《火之國風物志》,你看完了?”
我微微一怔。
那是前幾日侍女幫我從藏書室借來的,一本很普通的游記,用來打發(fā)病榻時光。他怎么會注意到?
宇智波凜“看……看完了。”
我有些局促地回答。
千手扉間“里面關于南賀川上游瀑布的記載,”
他的聲音依舊平穩(wěn),像是在討論一份報告。
千手扉間“描述有誤。水流沖擊形成的渦旋位置,與實際地形不符。”
我完全愣住了。他……是在和我討論書的內(nèi)容?而且,是在指出書中的錯誤?
宇智波凜“是……是嗎?”
我下意識地回應,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好奇。
千手扉間“您……去過那里?”
宇智波凜“嗯?!?/p>
他簡短地應了一聲,終于將目光從窗外收回,落在了我臉上。那目光不再是純粹的審視,更像是一種……確認?
千手扉間“幾年前,追查一伙流寇時路過。實地勘察過?!?/p>
他頓了頓,補充道。
千手扉間“那里的巖層結構特殊,水流沖擊下會產(chǎn)生獨特的回響?!?/p>
他的描述簡潔而精準,帶著他一貫的務實風格,卻莫名地在我腦海中勾勒出一幅壯闊而奇特的景象。
我仿佛能聽到那轟鳴的水聲和奇特的巖壁回響。一個我從未去過、也絕不可能憑這副身體到達的地方,因他的寥寥數(shù)語,變得生動起來。
宇智波凜“聽起來……很壯觀?!?/p>
我輕聲說,眼中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絲向往。
他似乎捕捉到了我這一閃而過的情緒。那雙猩紅的眼眸深處,極快地掠過一絲什么,快得讓我無法捕捉。
他沉默了幾秒,然后,做出了一個讓我?guī)缀跻詾樽约荷碓趬糁械呐e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