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典禮的晨光還沒漫進教室,早讀課的朗朗書聲里,后門那塊軟木板早被悄悄釘上了成績單,像塊吸鐵石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導澍的座位被圍得密不透風,他索性退到走廊,在攢動的人影里靜靜等隊伍散開。
忽然有人從人群里硬生生“扒”出條縫,雷厲晃著手里的卷子擠出來,聲音里滿是邀功的雀躍:“老大,這次我?guī)湍惆衙~兜住了,這波義氣,夠不夠意思?”
“一個倒數(shù)第一,一個倒數(shù)第二,也好意思談義氣?”后門的季陳晨抱著胳膊,眼神里滿是不屑。
“你他媽說什么?”雷厲瞬間炸了毛,攥著拳頭就要往前沖,手腕卻被導澍猛地拽住。
導澍指尖力道攥得緊,聲音卻冷得沒波瀾:“狗咬人,你還真要撲上去咬回去?”
“你罵誰呢!”季陳晨臉漲得通紅,攥著衣角的手都在發(fā)抖,剛才的不屑早變成了氣急敗壞的尖聲反駁。
走廊里的動靜正僵著,“篤篤篤”叩門板的響聲突然插進來——黃崇倚在門框上,手里還捏著沒發(fā)完的開學典禮流程單,眉頭皺得能夾碎紙:“吵什么吵,隊伍都快整好了,趕緊下去,別在這兒堵著門!”
開學典禮剛拉開帷幕,第一項議程就成了校領導們的“高光自夸時刻”。開學聯(lián)考的“開門紅”像團暖融融的光, 把幾位領導的臉映得滿是笑意,連說話的語調都帶著藏不住的輕快。
要知道,青陽市第一中學和隔壁附中可是年年掐著勁兒爭第一的老對手,往年碰面都得暗自較著勁。這回聯(lián)考成績一出來,一中算是實實在在揚眉吐氣,那份“壓過隔壁一頭”的威風,不用明說,都飄在領導的每句話里。
表彰環(huán)節(jié)的掌聲剛落,主持人握著話筒的手輕輕一頓,笑盈盈地看向臺下:“在為過去的成績喝彩之后,更該聽聽青春的聲音。接下來,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,有請這次的聯(lián)賽第一——高二A班的魏清平同學上臺發(fā)言!”
話音剛落,聚光燈“刷”地打向觀眾席前排。
先是一抹襯衫的純白映入眼底,再拂面而來的,則是獨屬于少年的干凈清冽。溫潤的聲音響起,如夏日清風,滌蕩煦日下的青青草地。
“敬愛的老師們、親愛的同學們:
大家好,我是來自高二A班的魏清平。很榮幸能夠站在這里和大家分享我的學習經(jīng)驗······”
在青陽市一中,A、B班向來是公認的“王牌尖子班”——不僅是年級成績的標桿,更是全校師生引以為傲的榮光。而魏清平,更是從這藏龍臥虎的尖子班里脫穎而出。
“醬醬快聽!”辛因海晃著閉目養(yǎng)神的余子醬,聲音里滿是急不可耐。
余子醬皺著眉推開她:“有什么好聽的,翻來覆去就那套話?!?/p>
“這次不一樣!真不一樣!”辛因海急著辯解,連語速都快了半拍。
旁邊的胡苒適時插手,輕輕握住她發(fā)晃的手腕,笑著接話:“我猜,是因為他講的全是實打實的干貨,對吧?”
“還是苒苒懂我!”辛因海瞬間消了急勁兒,立馬松開余子醬的胳膊,整個人往胡苒身邊湊了湊。
演講音落,臺下掌聲炸響,議論聲跟著涌了出來。
典禮剛散場,辛因海急著點開校園論壇搜人,卻見他早成了熱帖焦點。
樓主:今天在臺上演講的魏清平,我怎么從沒聽說A班還有這號人物?
1L:好像還是新晉的學生會會長,還挺牛
2L:之前也沒見過他考第一,看來是匹“逆襲黑馬”
3L:你們怎么都聊的這么正經(jīng),難道只有我一人覺得他很帥嗎?。。。?!
······
成績拔尖、又擔著重任,偏偏長相還干凈戳人,那股說不出的吸引力,讓辛因海的心猛地撲通狂跳。
“小辛······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?”辛因海猛地抬頭,正撞進胡苒眼里那點藏不住的吃瓜笑意里。
“苒苒你胡說什么呢!”她的臉瞬間又燒紅了幾分。
“哪有人盯著別人的帖子看會臉紅??!”胡苒瞧著她這慌亂模樣,笑得更歡了。
顧不得她的調侃,辛因海立刻轉守為攻:“先別笑我,你倒是說說,昨天給你送棉簽的那位花花公子,你們倆怎么回事?”
“我······”胡苒話剛說出口就打了個磕巴,耳尖悄悄泛紅,最后只硬邦邦憋出一句:“我的 心里只有學習?!?/p>
“嘖,真是半點不解風情。”
······
午飯后離午自習還有些時間,胡苒特意繞了段路,腳步輕快地往小賣部后門走。剛靠近,一聲軟乎乎的“喵”就鉆進耳朵——是熟悉的那只流浪貓。
她下意識左腳往前邁了半步,卻又猛地往后一撤,飛快躲回墻后,心臟跟著漏跳半拍。
原來常被她占著的那個矮墻跟下,正蹲著個意料之外的身影,指尖還輕輕撓著橘貓的下巴,緊接著又拉開一盒罐頭,放至它的跟前。
胡苒悄悄攥緊了手里還沒拆開的營養(yǎng)貓條她沒敢發(fā)出半點聲響,順著墻根緩緩后移,慢慢離開了這片小角落。
陽光落在導澍低垂的側臉上,他指尖動作溫柔,眉眼間沒有了平時的疏離,連給貓遞零食的動作都帶著耐心,這樣柔軟的一面——這樣的導澍,她還是頭一回見。
趁導澍還沒回到教室,胡苒快步繞到他的座位上——桌上的書堆得像座小丘,她指尖飛快地在書頁間扒拉,終于摸到那三張帶著油墨味的考試卷,捏緊了就往自己座位跑。
筆尖在紅藍兩色間切換得不停歇,完成黃崇布置的秘密任務。
直到最后一個字的墨痕干透,胡苒才松了口氣,下意識地“哈”了一聲打了個哈欠,眼角泛出點濕意。
抬頭時才發(fā)現(xiàn),教室里早已一片安靜,周圍的同學都趴在桌上,只有她還坐得筆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