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昭云搖頭,淚水砸在地上:"可我受不了...前輩,我受不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..."
白芷沉默片刻,突然從藥箱取出一張地圖:"今早有獵戶說,三十里外的青竹村有陌生人出沒,像是受了傷..."
不待她說完,陸昭云已經(jīng)抓起斗篷往外沖。白芷一把拽住她:"至少等雨停!你這身子骨..."
"等不了!"陸昭云甩開她的手,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決,"若換作是他,絕不會讓我多等一刻!"
雨中的山路泥濘難行。陸昭云拄著樹枝做的拐杖,深一腳淺一腳地前進。每走一步,肋骨的傷處就傳來尖銳的疼痛,但她咬緊牙關(guān),全憑連心蠱的牽引向前。
當青竹村的輪廓終于在雨幕中顯現(xiàn)時,她已經(jīng)渾身濕透,嘴唇凍得發(fā)紫。村口的老槐樹下,幾個孩童正在躲雨。
"請問..."陸昭云聲音嘶啞,"最近村里可有陌生人?"
最大的孩子警惕地看著她:"你是誰?"
陸昭云急中生智,取下腕上的銀鐲——這是燕遲母親留下的信物:"我在找我夫君,他大概這么高,穿黑衣..."
"哦!那個受傷的哥哥!"一個小女孩突然說,"在張婆婆家,流了好多血..."
陸昭云耳邊嗡的一聲,差點站不穩(wěn)。她塞給孩子們幾枚銅錢,按照他們指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張婆婆家是村尾一間低矮的茅屋。陸昭云剛推開門,濃重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?;璋档挠蜔粝?,一個熟悉的身影躺在床上,一動不動。
"遲哥哥!"
燕遲雙眼緊閉,臉色慘白如紙,額上覆著冷汗。他的黑衣已被換成粗布衣裳,但胸前的繃帶仍滲著血。最觸目驚心的是右手——五指血肉模糊,像是硬生生從什么機關(guān)中掙脫出來的。
"姑娘是..."一位白發(fā)老嫗從里屋走出。
"我是他妻子。"陸昭云跪在床邊,顫抖的手輕撫燕遲的臉頰,"他...怎么樣?"
"傷得不輕。"張婆婆搖頭,"昨兒個幾個獵戶在山澗發(fā)現(xiàn)他,身邊倒著三個黑衣人。他手里死死攥著這個..."
老嫗遞過一個染血的香囊——正是陸昭云給燕遲的平安符!
淚水瞬間決堤。陸昭云小心翼翼掰開燕遲的左手,掌心赫然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是被利刃穿透的痕跡。他就是這樣握著她的信物,一路廝殺...
"需要干凈的熱水和布條。"陸昭云抹去眼淚,瞬間恢復(fù)了鎮(zhèn)定,"還有,村里可有藥材鋪?"
接下來的三天,陸昭云寸步不離地守在燕遲身邊。她為他清理傷口,熬藥喂食,擦拭身體。高燒最厲害的那晚,燕遲渾身滾燙,不停地掙扎囈語。
"昭云...快走..."
"別碰她...沖我來..."
"江南...荷花開了..."
每一聲夢囈都像刀子扎在陸昭云心上。她用冷水浸濕布巾,一遍遍為他擦拭身體。當燕遲因寒冷而顫抖時,她毫不猶豫地脫去外衣,鉆進被窩將他緊緊抱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