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府,涼亭。
曲倦燈殘,星星自散。
明珠倚靠在紅木柱子旁。
方才在燒尾宴上清一色的尋常糕點,連葡萄都只有碗里零散的幾顆,看上去都沒有阿書燒的菜好吃。
宴席上的琉璃燈還散發(fā)陣陣黑氣,明顯就是有妖怪藏匿其中,只還過是何妖物倒也無從得知。
無字書現(xiàn)出原身,黑夜中白的過于扎眼。
明珠“阿書,你剛才也看到那黑氣了吧?”
明珠不解地詢問,無字書微微頷首,思索了一番。
無字書“許是那琉璃燈影所化”
無字書對妖方面,明珠是十分放心的,畢竟無字書就相當于百科全書,不能說全都會,略懂一點也算。
明珠似懂非懂地點頭,既然是影妖,必然藏匿于影子之中。
無字書“今夜賓客眾多,又是天黑點燈之時,人影憧憧,眼花繚亂”
的確,想找出那一個影子中有影妖難如登天,而且要大動干戈,屬實不易。
不過要是沒有影子又能如何?
明珠“阿書,你可曾聽說過踩影子的游戲?”
不止聽過,還一起玩過。
那時方還年幼。
他的生活單調(diào),整天不就是在書攤上,就是在去書攤的路上。
那是他第一次同別人一起玩游戲,那是他交的第一個朋友,也是讓他第一次感受到被關心的感覺。
她鬧他哄。
明珠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,他才緩緩回過神來。
無字書“無事,剛剛走神了”
無字書“確實聽過”
明珠“我猜你心里有個很重要的人……”
無字書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她猜對了,他的心早已裝下她。
很重要,只有一個,無可替代。
明珠“當務之急,先捉妖”
明珠意識到剛才那番話可能喚起了對方不好的記憶,便趕緊扯開話題。
明珠“不如我們將廳中所有燈盞都關閉,引妖怪現(xiàn)身”
無字書“好”
沒有影子,自然就無處可以藏匿。
無字書微微頷首,他們決定先去關燈,只可惜被武禎先行一步。
明珠“那妖現(xiàn)在東南角的涼亭”
東南角距離這里不遠,只隔著幾處房屋和一個蓮花池,沒有幾步路。
無字書化為白紙,鉆入她的袖中,安安靜靜的躺著。
.
石桌正中央,擺著一盞琉璃花燈,幽幽的碧光透過燈紙,映出的那一首詩和女子的身影。
蛇公和一名女子正佇立在一起,還有半空中被吊起來臉色鐵青的謝婁柏。
柳太真“阿珠,你怎么過來了?”
蛇公關切地上下打量一番,確定無妨后才放心下來。
明珠“她是?”
柳太真示意她一會兒再陪她細說,明珠微微頷首。
柳太真偏過頭來開導云倚。
柳太真“有人托我轉(zhuǎn)告給你一句話,與其要了他的命,不如將他的惡行大白于天下,更為合適”
云倚轉(zhuǎn)過身來,淚水早就濕潤了她的眼眶,此生遭人辜負,來世不能再次重蹈覆轍。
柳太真“只因不化骨才有今日這番機緣,眼下怕是氣數(shù)將盡”
云倚冷笑一聲,能報仇已經(jīng)出乎所料了,不枉人間這一遭。
.“我曾那般渴望采擷人間真情,卻不料人心如霜,寒意透骨,那曾許下的盟約,都隨風去了,詩意難覓,果真是無趣至極,來這世間,有此一番經(jīng)歷,足矣”
她化為一股妖氣,遁入琉璃花燈中,琉璃花燈一點點消散,淡綠色的云霧隨風飄散,竟早已毀燈自盡。
而那謝婁柏跌跌撞撞向四周跑去,恰好武禎和梅逐雨趕到。
柳太真“他怕是已經(jīng)被嚇瘋了,小貓來了,我們走吧”
蛇公和明珠先行離開。
只留下那盞殘燈,消失為墨綠色齏粉,在半空中消散。
燈滅情散兩不欠。
.
她望著空中離去的塵埃,輕嘆了口氣。
武禎“她一心一意,只想讓謝婁柏惡有惡報,現(xiàn)如今離去,想來也是無憾了”